文 / 福安

当家园在梦里叠起旧痕

我不再用矫情的字句

反复拆解那半生的沉重

万丈红尘里能攥住的

只剩干涸的相思与冷透的伤痕

我的亲人啊，裹着草木织的布衣

灰头土脸地陷在

年复一年歉收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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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嶙峋的骨与低垂的谷穗

捆成一捆又一捆的广种薄收

汗与泪在宿命的弯道

蹒跚成一张张绷紧的弓

牲畜踏碎晨露，鸟雀啄食黄昏

农具在土地上刻下年轮

连布满褶皱的土坷垃

都曾在刨耕里喧闹，在碾打中沉寂

最终一个个隐去

又被新的影子悄悄补衬

生活本就是这样

绕着一粒谷穗轮回

世世代代，从不停顿

纵是一把锈穿的犁

也为它耗尽最后锋芒

纵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

也衔着谷粒，在天际

划出血色的弧线

守着窑洞，守着庄稼

繁衍便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也让草芥般的生命

把筋骨磨成齑粉

最终，钙化的骸骨

深扎进庄稼的根 ——

这便是我的父老乡亲

用一生写就的泥土注文

大地总在春天泼洒丰美

野花年年绽着艳色

唯有庄稼，始终是不变的主语

在四季的长卷里

一笔一画，落笔生根

发布于：陕西省